前言

昨晚在微信群里和朋友聊"结构性废物"的话题，AI越强大，会有越多的人被结构性宣告为废物。不是因为不努力，也不是能力差。是位置变了——你会的那些东西，在结构上已经不再被需要了。

我们80、90后，正好在这个节骨眼遇到AI。往前数二十年，我们这代人安身立命靠什么？靠经验。工作年限、办事熟练度、知道哪句话该怎么说、哪件事该找谁——这些是我们引以为傲的资本。但往后看，这些经验可能到后期都会被AI替代。AI学得快，记得住，还不累。

聊到这，群里的XK911说，他在做教辅类的测试产品，给自己孩子培优用的。我一下子有点恍然大悟。

人这一辈子，有两样东西是一直愿意投入的：健康，孩子。经济好也好，差也好，AI厉害也好，不厉害也好，这两样永远有人愿意花钱、花时间。那我们是不是该把眼光放到这个点上？别人已经在做了，而我——折腾了半年网站——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。

一、AI可能改写哪些经验学

先说什么叫经验学。就是靠长期积累的经验吃饭的行当。老师是典型的经验学。教了十年书的老教师，看一眼学生的作业就知道问题出在哪，讲题知道讲到什么程度学生能听懂，这就是经验。医生也是。老大夫凭经验判断，先做什么检查，该不该多问一句，这个度，书本上写不全。我干的活也一样，处理人和人之间的事，靠的就是见得多、磨得多，知道话怎么说、事怎么收场。

经验学的共同特点是：经验跟着人走。人歇了，经验就断了；人多了，经验也未必传得出去。一个老教师退休，他的那套教法就带走一半。而AI最擅长的，恰恰是把经验沉淀下来、复制出去、放大使用。教育、医疗，这类最依赖经验的领域，被改写只是时间问题。

经验当然还有用。但单纯"有经验"不再是稀缺本事了，能用AI把经验调用起来、用在对的人身上，才值钱。

二、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成为工具人

回头看我这些年，其实一直在做一件事：把自己练成工具人。

学会了部署、反代、维护；学会了前端那套；学完了一整套小程序流程；做文件管理，把服务器折腾得明明白白。还有装系统、配环境、写脚本、甚至到“熟悉AI”——每一项都练到"熟练"为止。我一度挺自豪：什么都能上手，什么都难不倒我。

但工具人有个特征：技能是执行性的，输入输出标准化，价值在于熟练和可靠。翻译、初级会计、客服、资料整理这类岗位，AI最先替代的就是它们。我练的那些手艺——装系统、搭服务器、写脚本、做页面——恰恰是AI最容易学会的那一类。它们是标准化的，有流程的，可以被描述、被复制的。这轮革新里，最先被优化的就是工具人和老手艺。他们的活儿太标准了，标准到机器也能干，跟人好不好没关系。

工具人的悲哀在于：越努力练，越熟练，越容易被整体替换。我努力了好些年，把自己练成了AI最容易学会的那种人。

XK911做的教辅测试项目，说白了就是把"老师因材施教"那套经验产品化：先测孩子哪里弱，再针对性地练，练完再测，循环起来。解决的也是一个老师带40多号人，加上教务工作，因材施教难度很大的痛点。

搁在过去，这是家庭教师才做得到的事。现在一个懂技术的家长，用AI就能搭出来。而且他选了最便宜的验证方式：先在自己孩子身上跑。用户就在家里，反馈天天有，需求天天改。我忽然意识到差距在哪了。

我做论坛、做小程序，是先有技术，再找用途；他是先有用途，再选技术。我的东西没有标的，他的有。同样是搭东西，他搭的是工具，我搭的是……玩具。回头看我那半年：论坛搭好了，没人来，就安慰自己是练手；上传功能做好了，没人用，就安慰自己是研究；博客写了一篇又一篇，读者就是我自己。

技术这行最容易自嗨。越是折腾，越容易忘了一个问题：做给谁？我一直在给自己造"结构"，却没有给结构找"出口"。东西做出来，是死是活全看运气。这不就是"结构性废物"的另一种写法吗——生产了很多，但结构里没有它们的位置。

三、转换思维，给产品一个真实的出口

XK911那番话让我想通了一件事：技术没问题，是我的思维没转过来。

先说我有什么。

• 懂技术。 服务器、网站、小程序，都是自己从零折腾出来的，不算多深，但够用。

• 有场景。 家里两个孩子，老大正是学习上需要人盯的时候，老二过几年也一样。教辅、培优、错题，这些需求天天都在。

• 会用AI。 工具天天在用，知道它能干什么、不能干什么。

• 有验证条件。 不用拉新、不用推广，用户就在家里，反馈天天有。

做这样的项目，四个条件刚好凑齐：

• 自驱力强。 不用人催，这事我自己的劲头就足。

• 有真实痛点。 孩子的成绩就摆在那，这是骗不了人的。

• 有真实测试场景。 用户就是自家孩子，天天见面，反馈天天有。

• 定位务实。 不做大平台，先做自用工具，一步一步来。

那我能做什么方向？

• 把错题收集起来，让AI分析薄弱点；

• 按孩子的水平出题，难一点还是简单一点，它会调；

• 讲题讲到孩子真的听懂为止，讲一遍不行就换个讲法；

• 隔一段出一份学情小结，告诉家里这周该盯什么。

这些事，过去得请家教，现在一个普通家长用AI就能搭出来。

对比一下就清楚了。之前做论坛、做小程序：没有明确的使用者，没有必须解决的痛点，做完就空落落的，这是"没有出口"。现在做孩子的工具：有使用者，有痛点，有反馈，这是"有出口"。同样的技术，换了标的，结果完全不同。

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心态转变：把这个项目定义为"自用工具"，而不是"创业项目"。

如果是创业项目，你会去想市场、想竞品、想商业模式，还没动手先被自己吓退一半。自用工具不用。我不需要迎合市场，只需要解决我和孩子的具体问题。做出来，孩子用得上，就是成了；哪怕做不成产品，能给自己孩子用，也行。心态稳很多，成功率反而更高——因为目标小，路径短，反馈快，每走一步都是赚的。

一举两得。

写在最后

接下来我打算收敛。论坛、网站、小程序这些，该放下的放下，该维持的维持，不再铺新摊子。把时间集中到一件事上：给孩子做一个AI辅助学习的工具，先在家里用起来，再一点点改。

这几年我一直在追技术，追来追去，反而忘了技术最朴素的样子——解决眼前一个具体的人的具体问题。那个人不用很远，可能就是坐在你旁边写作业的小孩。